可是在十年面前,她必须要斯文一些才好。婉卿说过,夫子是个读书人,在他面前要儒雅一些才好。
关于什么是儒雅,她特意研究了几日。
最后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儒雅与斯文相差不大。
堂屋里的炉火生得正旺,窗外落雪依旧不断。也正因逢上了雪日,这潇湘馆里才显得此般热闹。
“妈妈,今日怎么不见霜荌姑娘啊?”又一个富家公子哥就这事儿往鸨母手里塞银子了。
那鸨母垫了垫手里那錠银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满脸笑意地逢迎道:“真是不好意思了爷,我们霜荌姑娘昨夜受了风寒,恐是得休养几日了……”
听了此话,面前那位贵家公子颇为不满地横撇了那鸨母一眼。
他随即便夺过了鸨母手中那錠银子,黯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改日再来吧!”
瞧着那公子哥走远了,馆中的鸨母立刻便骂上了一句:“又是一个充大款儿的……”
此时,“商”字阁中,霜荌跪坐在桌前。
茶水煮得滚烫,“咕噜咕噜”地沸腾着。然而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昨日廷夷深夜前来,叫她将事情处理干净。那档子事儿她去矿场里催催也便罢了,可是叫她去官府里犯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她是不怕的,只过是怕里面的人受了苦。
她将滚烫的茶水倒进杯中,手指在那腾腾升空的热气中晃动、试探着。
她不觉忆起自己初入潇湘阁时的情形,馆中各色女子冷眼嘲讽、鸨母妈妈们的拷打欺压还有那疼入骨髓的蛊蚀丹,这世间当真没有什么是她只得留恋的。
可偏偏让那个站在光亮里的姑娘给拉出来了。她教她学寻常人不会的曲子,也会想着法子地帮她找解药,更会贴附在她耳边叫她“霜荌妹妹……”
“商”字阁离着“角”字阁只是一道墙,可在她心中那道墙如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