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可怜时,一阵凛人心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自经了上回一场大雨后,这早晚的天儿越发寒冷了。
江迟今日是午后出来的,外边也没有披个袍子。只能偷偷搓着手臂,蜷缩着身子,保暖一些。
一件宽袍如从天降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看着宽袍衣襟处那繁杂的花纹,认出他的衣裳。
不过这夜半三更,除了十年也没有别人了。
她在这想东想西,确是多余了。
江迟望向他时,他依旧是那副神情清朗的模样,从不沾染半分尘埃。
他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天冷了,多添衣。”
“好。”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长府街上,江迟看着远处被押走的刘掌柜,垂头道:“这银钱真是要人性命的猛兽!”
陈十年轻轻嗯了一声,“君子之财,取之有道;若为铜臭,不耻为意。”
这话,江迟听得似懂非懂。
但这话却提醒了她,学堂之事确实该操办起来了,再拖下去就不合适。
她低头时,瞥见他的手臂正垂在她肩旁,是她勾勾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她望着那双骨节分明的长指,陷入了深思。
这双沾染浓墨的手被她拉来山沟沟里干苦力,确实是轻贱了。
这几日来,她总会没有缘由的胡思乱想起来。她脚下步子渐趋缓慢,手臂摆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有些慌乱,却又在暗自窃喜。
那双手比她的好像要暖和一些,所以他会介意吗?
她将两人的手一起藏进袍子的宽袖里,她不禁用拇指摩挲着,想要将他的掌痕尽数藏在自己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