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平静的声音,可鼻尖随之一热,两行清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滚落。
姚月娥不是爱哭的性子。
以前饶是与封令铎闹得再厉害,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可今日姚月娥却不知怎么了,当第一滴眼泪滑落,她的情绪便决了堤。
那些幼时吃过的树皮和泥土好似从胃里翻了出来,一口一口地往她喉咙里塞。
她想起自己生生饿死的爹娘,想起那一夜守在一张破席前,手足无措的自己。
那种无知又迷茫的恐惧翻山越岭,横跨十多年的光阴倾轧到她的面前,她记起阿娘临死前无力地拉起她的手,一遍遍嗫嚅着“对不起”。
胸口的空茫像是漏着风,姚月娥抬头看向封令铎,忽觉自己可笑。
她出生于乡野,人微命贱,在逃出封府之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封令铎。
其实哪怕是直到此刻,姚月娥脑海里那些关于“青天”的形象,也不是来自于话本子,而就是封令铎。
原来她喜欢他喜欢得那么早,早在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在那片焦枯荒芜的乡野。
可是大梦初醒,不知是当初的自己一厢情愿,亦或是如今的郎君物是人非。
所以,那个记忆里的、与她相识四年的人,竟是幻影么?
姚月娥沉默着,折身推开面前的封令铎,兀自往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