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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一袭暗紫色华服,雍容贵气、不怒自威。只是他垂眸看她的时候,姚月娥却忽然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描述的淡漠。

胸口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坠了一下。

她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到过封令铎这样的神情,可是某一瞬,姚月娥又觉得该是她忘记了,身为封氏后人、天之骄子,封令铎本就该是这样。

而记忆里那个为了荒年的灾民奔波在乡野,挨家挨户筹粮筹款的郎君才不该是他,那个为了百姓挺直脊梁、据理力争的郎君也不该是他……

心里倏尔生出许多茫然。

姚月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从来都觉得封令铎很了不起。

饶是在下决心离开封府的时候,她也怨的不是封令铎贸然从军,而是他的不告而别和不屑一顾。

溶溶碎金透过竹帘,却照得脚下苍茫无依。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四目相接,一步之遥,却又好似隔着鸿沟天堑。

这是姚月娥从不曾意识到的距离,是身处不同位置,由立场和视野带来的巨大差异。

她想起闽南路的七月,同如今一样的时节。

荔枝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邻村的王阿婆会从园子里给她摘一小筐,会嘱咐她不能多食;而隔壁的黄阿公会带来自家养的鸡仔,教她做荔枝鸡球;也有嘴硬心软的六子,总是念叨着发了工钱要存起来,给他娘盖好一点的房子;还有那些见面会笑着问候,会聊起家长里短的乡民……

这些对她来说,鲜活的笑容、深刻的名字,可看在封令铎眼里,他们都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