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的话,被姚月娥自己咽下了。
她看见封令铎眼神里,妒火与怒火同时炽热的光。
“嗯。”某人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接着却沉沉地压下来,俯在她耳边哑声道:“上次你说我的茶筅粗糙膈人,如今我专程处理得干干净净,姚师傅就不想瞧一瞧?”
“……”姚月娥无语,心想这比喻,要不是她知道这人说的是什么,当下该是一头雾水了。
见姚月娥愣怔,封令铎低笑出声,抵在盏底的茶筅却更进了一寸。
“那你记得小声一点。”他说。
姚月娥狐疑,然而来不及张口,呼吸便被强势地夺走了。
眼前的竹帘晃起来,罅隙里的光晕成光斑,飘忽地旋转,房间里的风炉窸窣地燃着,姚月娥觉得自己像一块新鲜的茶饼,翻来覆去地被炙烤。
茶饼入碾,轻揉匀缓地来回碾磨,由上至下,水温好了,茶粉掺了水,很快就变得黏稠而滑腻。温热的大手轻拂湿润的盏口,濡湿气息扑洒,舌尖轻触的时候,姚月娥颤栗抬手,捂住了几欲出声的唇。
沸热翻腾,水汽氤氲。
茶筅探入盏中,借以巧力飞快击打,水声潺潺而起,茶汤雪沫翻飞。
细如堆雪的白沫咬住盏口,在击打的茶筅上留下一圈靡白的痕迹,久不歇止。
“咚!——”
茶案被撞得歪了出去,碾磙落地,沉而闷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