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的身份被识破,恐会让身陷闽南的几人全军覆没不说,到时候别说是叶夷简和封令菀,恐怕就连姚月娥都逃不掉。
况且,倘若一个参知政事和一个大理寺少卿,就这么莫名地死在了闽南路,朝廷必定派兵围剿,到时候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又恐是一场动乱。
恍惚间不知为何,他想起那日河边,那具小小的、紫色的尸体。
他想起姚月娥告诉他的,闽南百姓只养两男一女,过此辄杀,更有穷苦之户,生子不举,为的只是那每年每丁七斗五升的丁身米……
试探到了这一步,只能赌一次。
赌黄慈疑心打消,派人来救。毕竟倘若赵氏身份为真,以黄慈的贪性,他不会放弃扬州这块肥肉。
思及此,封令铎僵直身体,任由自己往河底沉去。
画舫上,黄慈站在船头,眸色沉郁地往河心看去。高有三层的画舫挂满明灯,将周围的水域照得一片通明。
“东家,”随行的家仆跟过来,对黄慈禀到,“方才试探的人回报说,赵公子没有问题,他左肩处已受伤,如今落水之后,也未见挣扎,要不要……”
黄慈挥挥手,打断了他,“再等等。”
家仆一听有些着急,只劝到,“若是赵公子真出了什么事,以后闽南的货物想要卖去扬州和苏杭,可就难了。”
黄慈依旧是沉默地盯着河心,不发一语。
然而河心荡漾的一圈光亮之外,又有密密层层的火光从远处游来,如暗夜流萤。
黄慈一怔,抬头只见河岸上,不知何时已围来众多百姓,他们手持火把,挨挨挤挤,其势之密,像绵延的火龙延展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