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令铎有些烦躁,沉声道了句“没事”,转身就上了马车。
棠眠阁里,姚月娥有些忐忑地在茶案边的蒲团跪坐下来。
面前的男子仪态端方、气质儒雅,一袭月白色直裰穿在他身上,更是衬得他气韵清华,朗如星月,莹如冷霜。
而此刻他正在进行点茶的最后一步。薛清一手揽袖,将茶汤分盛入盏,茶沫咬在盏沿,白如堆雪。
一室茶香氤氲。
姚月娥低声道了句谢,双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顿了顿正要开口,却被薛清挥袖制止了。
“一汤疏星皎月,二汤珠玑磊落,三汤栗文蟹眼,四汤轻云渐生,”薛清笑着望她,语气平和,“薛某近来自己研究的点茶法,正愁无人分享,姚师傅快来帮某尝尝。”
对方盛情难却,姚月娥只好依言品尝了一口。
“怎样?”薛清追问。
姚月娥不答,仔细查看着手中的茶沫,低头又尝了一口。
薛清从她的沉默中品出些犹豫,但笑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姚师傅不必顾虑,有话不妨直说。”
“好。”姚月娥放下手中杯盏,对薛清拜道:“那在下就直言了。”
她先起身查看了薛清的茶饼,而后是泡茶所用的水,待到所有工具一一看过,姚月娥才拾起案上的一只空盏,仔细端详起来。
“薛老板的茶汤泡沫细腻、色泽鲜白,但败在味道不够醇厚,头一道的甘洌之后,便没有其他层次,且回味微苦略涩,不过方才说话的功夫,茶沫已有散去,咬盏时间也不够。”
实则论起点茶,姚月娥自诩不算什么行家,就像现在,她想起的也只是儿时小院里的杏花树下,父母相对而坐,鉴盏点茶的情景——
一树杏花映烟雨,半盏春水煮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