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娥心中一涩,望见马车里满眼心疼的郑夫人,终是郁郁地放了手。
郑家的马车最终还是碌碌地行远了,在青灰色的街道尽头消失不见,人声嗡嗡地起来,是新一天的清晨。
方才太激动不觉得,如今陡然静下来,姚月娥才觉出两只手的僵硬,似乎还保持着紧紧拽人衣角的姿势。她抬头望见齐猛惆怅的目光,难掩失落地从嘴角挤出一丝笑。
“走吧,”姚月娥有意将声音压得平整,好似没有情绪。
师徒两一前一后地转身,像戏台上没有默契的戏搭子,手忙脚乱,却谁也不好拆谁的台。
“哟!这不是商场新贵姚大掌柜么?”
身后传来突然的一声,姚月娥狐疑回头,正对上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来人一袭黑衣裘氅,眼睛又细又长,像唱戏的勒紧了水纱,如今再这么一笑起来,更显得贼眉鼠眼,说不出的难看。
来人正是原先克扣工钱、欺压学徒的窑厂老板陈方平。
姚月娥不想搭理他,转身要走,却被随行的小厮挡住了去路。齐猛抢先一步挡在姚月娥身前,他生得牛高马大,像座小山似的,若要真动起手来,单单四五个小厮都不是他的对手。
“诶~”陈方平紧了紧氅衣的领口,含笑道:“大过年的,不兴动手动脚的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