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仪仗、把事情直接摊在皇帝面前、尽可能闹大,这些事进展到现在,皇帝没有直接杀了我,而是还在用审讯的手段,说明一切都是正确的。我不需要皇帝完全相信我,但他是皇帝,他同样不信任惇王。最重要的是,惇王一系最大的政治资本老惇王已经死了。皇帝不会允许他的后人践踏一个完美的死人标杆。
我现在也能想通这些事了。血腥味从我的嘴巴,一直蔓延到鼻腔。
有人敲了敲隔壁的墙。
「哎,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是狱友。
季行之还告诉我,牢里不会有人轻易和我说话,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生或死。如果有人无端跟我搭话,我说的话一定有人在听。
我说:「我替我姐姐递状纸。」
「你姐姐为什么不来?」
「她来不了。太危险,我不想叫她死。」
「所以她做缩头乌龟,送你来死?」
我笑了。我说:「你不知道。
「她替我受了很多苦,甚至本来都不必过这样的人生。她爱护我,抚慰我,所以我为她的心也是如此。我不怕为她死。
「不说远的,当年老惇王爷为救圣上身死,一定也是这样想。天下子民,手足之情,一同此心。」
小舟,我现在也能说很漂亮的话了。我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知道讲给谁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么?
在黑暗里,我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能听到桌椅的声响,能听到人脚步慢慢远去的声音。
不知在混沌里又过了多久,有人带着圣旨来了。殷显的案子,三司会审,圣上亲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