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问别的,死相,死状和死因,她曾经听闻,再也不愿意回忆。陈端仪握着她的手,说:「如今,你至少可以把她接回家安葬了。」
是哪一天?她如常去给陈端仪请安,结果陈端仪屏退了众人,说出她原本的籍贯和名字,问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她的第一反应几乎是万念俱灰。
她说:「我是有个妹妹,叫小葵。家里太穷,把她和我都卖出去做婢女,就分开了。后来好些了,赎回了我,也想来这里赎她。」
她笑着:「您不知道,小葵特别好玩儿。小时候,在路上看见根顺眼的树枝子,拾起来说是她的宝剑。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穆桂英挂帅,和我说她也要当个女将军。」
「后来……」
后来的事,她没有说。左不过又是惇王府一个卑贱如尘的小婢女,忤逆了金尊玉贵的三公子,丢了一条性命。她抬起头看着陈端仪:「少奶奶,您要处置我,我没有话说,我来了这里,本就是准备为她死的。我只求能死得其所。」
但是陈端仪对她说:「我不要处置你。我也不要你死。
「你造的假身份,要看穿不难。他们之所以不查,只是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能真的报复到他们头上。你本来是什么打算?下毒?行刺?无论如何,你都要搭上一条性命。」
「不搭上性命,又怎么做呢?」云姨娘说,「少奶奶,您不明白。大周律白纸黑字写着,奴不能告主,告主者绞。没人能管我们这档子事——」
「奴不能告主,我来告。」
「什么?」云姨娘觉得自己听错了。
「少奶奶,您真愿意……可您是侯府的千金,王府正经的少奶奶,您和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端仪说,「何况,我并不是和你扮菩萨。他对奴婢做下的事,是罪,却无法追究;他对我做的事,甚至不算是一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