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侯夫人也不在意,她心知肚明这青眼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屋里一下子变得又很寂静,只有算盘和字纸的响。前院突然走来一个丫鬟,说老爷请大小姐过去。侯夫人如今月份大了,再有需要陪客的女眷,侯爷都叫小舟去。
这一下可算是我和侯夫人第一次单独相处。来侯府这么久,我和她的关系都还陷于不尴不尬的境地。平时我跟着小舟应声糊弄,连一声「母亲」也没叫过。
侯夫人的眼皮抬起来,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一个激灵,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您不该那么逼她。」
侯夫人脸上这下只剩一个疑问的表情。
「……姐姐。她上回被吓狠了,您知道吗?」我咽了口唾沫,说得顺畅起来,「外头的人,对侯府存着恶意,您再逼姐姐出去交际,她心里很难受。」
侯夫人像是被我气笑了:「端仪是蒙恩侯府的大小姐。我,侯爷,这个府上的,在外头哪一个不难做?在深闺里养着,不见风雨,就能独善其身?」
「可您是她的母亲。您应该护着她,抚慰她——」
「我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母亲吗?」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琼枝忙赶上去给她顺气,被她一下子挥开:
「你觉得这样的母亲就是好的?谁这样做?你的养母,一个边远之地的渔妇?她把你养成什么样子,我又把她的女儿养成什么样子?」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表情却像是要哭。太荒唐了,她这样毫无来由地质问我,自己又为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