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仪的眼圈又红了。她问:「你可有牌位带在身上吗?我一定要祭拜一番的。」
我又问:「牌位?」
花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在这里死去的先辈享受着神仙一样的待遇。陈端仪指着牌位同我解说,哪一个是蒙恩侯的父亲,哪一个是他的祖父,哪些是更远的。更远的那些,牌子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上去十分复杂。
「逢年过节,都要拜祭,从小就要学这些礼的。」
我说:「他们也会保佑你们吗?像神仙一样。」
陈端仪点点头。
「那还说得通。在我们那里,死人不管活人的事。」
「那人死了怎么办?」
「要不然,就抛到海里叫鱼吃了。要不然,就随着船一起烧了。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带不走。」
陈端仪的脸色有些苍白:「会不会太不恭敬了?」
我说:「怎么会呢?死人不管活人的事,活人也不要管死人的事。如果活人想得太多,念头太深,反而会搅扰他们入轮回呢。」
她又问我:「那如果我们——如果子孙后代想要留个念想呢?」
我说:「他们能留在我们身上的东西已经留在我们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