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一般,却走了狗屎运般被顾岑捧在手心里,享受了长达数月的偏爱,本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突然出就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她坐不住了,前来探看我。
与没脑子又高调的锦嫔不同,夏贵人喝了几口凉茶水,拉着我的手说体己话,贵妃和公主死得冤枉,她深感同情,希望能在此处焚香诵经,好让她们尽快往生。
她时常来,描眉画眼,扮得花枝招展,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直到顾岑下朝过来上香,才婷婷袅袅地挽着顾岑的手臂离开,回头向我温声道:「请二小姐节哀。」
此招屡试不爽,今日她又来,索性直接坐在椅上,托着腮等顾岑,命她的下人去取消暑的杨梅冰,叮叮当当搅弄汤匙,好像已经把这儿当作了攀高枝的风水宝地。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我不是瞎子,顾岑更不是瞎子,他是故意视若无睹,把这难题摆在我眼前,想看看我这个在宫中无名无份的宰相之女,如何自处被动的境地。
我讨厌被动,他进,我不想退,只是以不变应万变。我毫无反应,试探逐渐让他感到无趣。夏贵人无法挑起我的愤懑,这是一步废棋,顾岑很快意识到她的无用。
中旬,夏贵人的风水宝地被许多嫔妃发就,她们像身着华美羽衣的蛾子,奋不顾身地向祠堂扑来。顾岑下朝来祭,看见满屋子环肥燕瘦的美人儿,还有沉默的我。
我站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恨。他知道我在恨什么,泰然自若地环顾四周之后,他终于舍得开口,以丈夫的口吻命令妻子们,切勿叨扰。
祠堂又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来此处上香,离开。春去春来,在夏季的阵阵蝉鸣声中,顾岑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拎着一盅酒来,神情落寞地站在祠堂前念念有词。
祈福的我假装看不见他,晾了他好一会儿,才回头状似惊讶:「皇上?」
他把脸埋下来,漆黑的睫羽下是湿漉漉的眼,暧昧地擦过我鼻尖。
「淮北。」他痛苦地喃喃自语,「淮北,朕梦见你回到朕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