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径直回到自己的桌案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告辞离开。
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衙署外,谏官们才又聚集到了一起。
“送礼都送到谏院来了,还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成何体统?!”
“知微堂的苏妙漪与他是结义兄妹。听说那苏妙漪前几日才定亲,容玠也去裘府送了贺礼,若说这匣盒里装的是回礼,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其中一个谏官冷笑着将一份知微小报拿了出来,“你们看看,这是今晚刚出的知微小报。”
其他人不解地接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地传阅。
“等等……”
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河北的盐税之患是前几日才送到进奏院,如今弹劾的状书还被扣在御史台,这知微堂是如何知晓的?”
“这还用问么?整个谏院和御史台加在一起,还有谁会将如此机密的奏报泄露给知微堂?”
“容玠……”
“容玠将奏报泄露给知微堂,知微堂又反过来给容玠赠礼。现在,你们还能说这只是寻常兄妹间的往来么?”
说话之人义愤填膺、振振有词,“他容玠是官,苏妙漪是商,交易进奏院的状书奏报,这就是赤裸裸的收受贿赂,官商勾结!”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翌日,谏院和御史台便有十来道弹劾奏疏齐刷刷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破天荒的,这些奏疏弹劾的都是同一人,正是破格晋升的新司谏容玠——
“谏院六品司谏容玠,勾结商户、收受贿赂,泄露朝廷机密以作民间谈资。当除名勒停、惩一儆百,方可止住此等劣风恶迹。”
一时间,容玠这个小小的六品司谏竟成了台谏官们的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