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情侣”,心头发酸,不争气的眼睛管不住往外冒水,不知被我揉了多少遍。

陆游川眼睛此刻却盯着男寝旁的一棵老香樟树看,这让我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张望着那棵树。

我发现树的枝干上竟然躺着一个人,一袭白衣胜雪,宛如画中仙人。他枕着胳膊,茂密地树叶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庞,从他翘着二郎腿来看,此人应该非常悠闲自在。

“贺郎,你一句十年戎马,我便等你十载。”

“可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她捶打着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你走后不久我才知已有身孕。”她哭得伤心欲绝,林爸几次心疼女儿,想上前搀扶住她,都被陆游川拦住。

“我多想告诉你,贺家有后,是个男孩,盼儿很乖,可战火纷飞的年代,他跟着我东躲西藏,还是得病没了。”

“贺郎,你说我们一曲定情,你最爱听我唱戏,你最爱我的嗓音,你要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我做到了。”

“可,我却听说你戎马归来,已在外娶了姨太,她是个更年轻、更漂亮、声音更好听的青衣。”

“贺郎,我一定听错了对吗?你一定是把她认成我了对不对?”

她哽咽到说不出话,一旁的林爸急得直跺脚,一个劲求陆游川赶走附体在她女儿身上的女鬼,陆游川置之不理。

“从此,我便沉浸在你我初遇,我在台上唱的那段戏曲里,唱到沁血,唱到成了哑巴,我便再也不能发声。”

“我知道,这样的我,更配不上名利双收的你,一尺白绫,了却残生。”

“未能与你白头偕老,未能与你死同穴,我把遗愿写在纸上,愿与吾儿共葬,这样看到他,我还会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