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了。
步孚尹倚立在廊柱之前垂眼看她,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寒冷,但还是微微移动了身体,站在了风来的方向。
他没法安慰她将来还有机会,因为章苑的死是永远的消亡,他没有来世,不会重生,终此一生,都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候。
他们都变了,都没法回到从前。时间的流逝是会让神明也感到无力和伤感的无可奈何。
而彤华继续道:“其实当初的事,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尊主都知道,但她不能放过他。我回来晚了,但一切木已成舟,我也没有追问过。”
她的呼吸之间收纳了山间微冷的空气,于是这冷意也连带入了她的肺腑之间,将她说出的语言都变得冰凉:“我那时候就在想,虽然我是个十分不舍失去的性子,但失去以后,我也不会缅怀的。”
“不是。”
步孚尹听出了她言辞的话外之音,冷硬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道:“你现在就是在缅怀。那是对你十分重要的朋友,莫说是百年以后,便是千年以后、万年以后,你也不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吗?对,不会忘记,但那不是缅怀。她只是记住了这个教训,她要记住这些不可挽回的教训,才能用它们鞭笞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劝说自己向前继续走去。
如果她无法到达那个唯一的重点,那么失去的一切,都只是白白失去而已,甚至称不上是代价,因为它们没有换回任何价值。
彤华看着隐隐已经有些发白的天色,道:“当日你说,即便所向各异,也会陪我走到最后一刻,这些话我都记得的。”
步孚尹的目光也沉下来,冷笑一声道:“你可莫要告诉我,如今你觉得我们到了该分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