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合又笑了,他脾气好得让汪晴初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他:“好啊,我来给你化。”
那一晚镜合果真给她画了妆,比起浓郁的戏妆,镜合手下淡得像一幅素净水墨,可是她圆圆的眼睛却被勾得锋利,瞧着内蕴锋芒,惊艳至极。
汪晴初有些不解道:“这妆太淡了,台下只怕看不清。”
镜合看着她道:“不会,正是好处。”
他又不是为了给台下其他人看的。
她白皙的面容停在自己面前,渐渐在自己手下从素净的美丽变为极致的明艳,正是她该有的样子。
而他自己,一身月白色的衣衫,长身玉立,却是个干净清爽的青年郎君。
这一出,讲的又不是他自己了。
这一晚座无虚席,大邺都城最卖座的两个戏子同台,唱净角的唱了花旦,唱花旦的唱了小生,唱了一整晚恩恩怨怨,来来往往,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镜合唱着缠绵戏词看向汪晴初微笑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温柔爱意,汪晴初记了一辈子。
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些戏词背后的故事,她以为那是镜合穷极一生所隐晦表露的爱意,但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出戏,本不是镜合的一生。
他知道那人的注意力,不会为他停留,所以若他想见她,就不能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