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般饶有兴致地望了她许久,方抬起脚步走近,动作不快,却十分沉稳而缓慢。
百年啊,千年啊,他与她相隔的那些路远迢迢,也不过就在这几步之间,终于使他重新站定在她的面前。
彤华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自她在白虹原醒来以后,她就一次都没有再见过他。
她早该想到了,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在她毫无察觉的前提下,如此肆无忌惮地来到她的身边。
无论是来护她,还是来杀她。
昭元终于在他上前后看清他的面目,脸色大变。
她想到自己昨日给出去的那枚魂珠,他莫非是——
她攥住碎玉的手,让她这个此刻唯一尚有余力的人,准备伺机而动。
而就在碎玉无声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彤华落在旁边的左手,却突然极其细微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制止了她们所有动作。
她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但却知昭元必然会做出反应,才如此暗示。
昭元眉心一敛,暂时停歇。
彤华只是一直望向来人,看着他屈膝蹲下身子,用一种长久绵延的眼神望着她。
她看了许久,终于无力地抬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极了的笑意来,问他道:“你甫一回来,便这样待我?”
她的语调淡极了,甚至都淡到听不出她的情绪是什么。来人却只是哂笑:“回?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回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