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这一杯酒是实实在在地敬昭元,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封闭定世洲,去处理那些狂妄大胆的属族,皆因昭元在外帮她解决了一切麻烦。
外面是纷扬大雪,里面是围炉对酒,好一派和睦温馨的场面。单看这一幕,谁能想到她们先前一回见面,才经历过一场抵死拼杀。
二杯酒过,许是略过了这样的客套,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了,两人都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她们一直不曾是什么可以对坐闲谈的亲昵姐妹,更遑论此刻身份有别,一个已经坐上尊主之位,另一个就只能任由她拿捏姿态。
彤华再次添酒,这才道:“其实,长姐不打算要这个位置罢。”
如昭元行事这般沉稳,性情如此聪慧,岂会不去思考自己的位置?若她当真如此顺畅地即位,那又要彤华这样不服管教的妹妹做什么?将来岂非永无一日安宁?
而凭借她和纯圣的关系,长晔又岂能不顺势而上,要她为天界让利?到那时,定世洲在天地二界中的平衡位置便要打破,地位自然大不如前。
在平襄将彤华逼反的时候,昭元居然毫无动作,甚至真的不作任何反击,退去人间。若说她心中毫无退意,彤华是分毫也不会相信的。
昭元手指扶杯,闻言抬首觑她,见她神色自如,才道:“如此各就其位,不好吗?”
彤华轻松地勾了勾唇角:“好啊,自然好。”
若是早知如此好,那就更好了。
她顺眉低目,难得面对她时没有保持强硬的神色,反而是十分好商好量的样子:“菁阳宫中的使官和仙侍,如有你所需要,或是自己乐意,我会让内廷记录,依旧给你。”
昭元闻言,试探地说了一句:“若我全都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