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就不是非要如何不可。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感情是这世上最无意义也最难得到结果的东西。这浩大世界,从结束了无爱纪的那一天开始就出现了失去,不再有任何事物永恒,不再有任何事物不会逝去。
所以不再会有任何亘古不变的东西,包括感情本身。
她生在希灵氏,自幼接受中枢那种残酷的教导,知道自己肩上需要背负的责任,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这些去追逐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有爱人的权利,也有不爱的权利,她可以从容地接受,也可以洒脱地放手。
但必须是她自己愿意。
也许终有一日,她的爱情会终结,她会像别人所期望的那样放弃他,甚至为了大局利益而毫不容情地杀死他。可是在那之前,平襄凭什么这么对她?
彤华杀气重重地走到平襄宫室之外。
平襄的使官已经被尽数镇压,彤华毫无任何阻碍地来到这里,一把推开了这一扇厚重的大门。
天光洒进宫室之内,溯着深深的大殿向内看去,平襄一片从容,仍旧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侧首望着手边的棋盘。
她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思索着要将它落在何处,指尖向左又移向右,最后终于满意地落定在某个角落。
从此后大局已定,没有任何辩驳和改变的余地。
就在那棋子停在棋盘之上的那个瞬间,那个很轻很轻的“嗒”声仿佛轻易地越过了她们之间这个长长的距离,最后沉重而清晰地在彤华心里响起,场面安静到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