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的手突然就开始发抖了。
她的手指还扣着大门上雕花的纹路,但她按不住也收不回,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她依旧还是平襄手里的那颗棋子。
是平襄,借着无相木引出天岁旧事的机会,把简子昭放在了她的身边,让她不满、猜忌、质疑,让她防备着他,又不得不去和他同谋,让简子昭知道自己的无力,激发他的不甘和不忠;
是平襄,让昭元去见原景时,帮他解决麻烦,帮他去拿天子剑,好方便他成就一番功业,将来好顺利归位,重新再成为长晔的左膀右臂;
是平襄,知道彤华的忍耐已至绝境,正好在玄沧归位之前再借昭元逼她一把,让她知道是自己下令先杀步孚尹、再杀段玉楼,好逼她彻底逆反;
是平襄做好了一切准备,敞开了这偌大中枢内宫的大门,好等着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彤华以为是自己做了许多年的准备,在内廷安插好人手,在属族内控制好一切,又提前借倾城在内配合,这才能顺利夺取一切,走到这一步。
但其实不是的。
连她走到这一步,都是平襄想好的。
她执棋那个不急不慢的手势,看得彤华瞬间卸下了身上紧绷的气力。
彤华提着自己宛如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脚,缓慢跨过了这一道大门。大门在她身后关闭的同时,所有自然明亮的光也被关在了她的身后。
平襄满意地看着她的到来,对她微笑道:“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前?”
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下那个象征着定世洲最高权力的座位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道:“来这里。”
最后一段路,她笃定地唤着彤华上前,仿佛对她的行动深信不疑,知道她绝对不会回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