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法阵的感觉让他非常熟悉。
陵游自然知道彤华把天书丢去人间促成修灵道的事情,但这熟悉之感并不是来源于法阵设置的原理,而是来源于它设置的方法。
同样的一个法阵,哪怕处处都相同,但因设置之人微小的行动习惯或者修为习性,都会造成非常不同的变化。
他诚然不认识段玉楼,但段玉楼设下的法阵,却让他想到了多年以前的步孚尹。
陵游想起那年彤华私自下世,连他也要瞒在鼓里,后来他收到薄恒密讯,前往地界接她,她的神元破碎得一塌糊涂。
她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只是为了去人间陪一个凡人走过一生。
而无相木在枯死崩塌的那一天,她在地下无人之处,又拥抱住了一个黑袍掩面的人。
不同的线索交杂在了一处,最后在陵游的心里汇聚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段玉楼就是步孚尹。
荒谬,却也由不得他不信。
陵游终于明白了彤华对九国故旧的执拗里,除却那些她在人间遭受的苦难与委屈,还包括了对段玉楼被他们逼上死路的痛恨。
他心里一片翻江倒海,强自静下来,继续往里探去。
这十八道法阵环环相扣。若非段玉楼作为凡人的力量不够,再加之陵游对步孚尹的风格十分熟悉,恐怕换个寻常人来,根本无法做到毫无惊动地便闯阵入内。
但卫旸显然是不信任段玉楼的。因为越过这两道法阵以后,随即便出现了源于他人之手的劣等法阵,精妙不足,冗杂有余,虽然也互相联系,却十分粗糙,还是因为攀着前头十八阵的余力,才得以发挥出本不足成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