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游抢先一步夺到手里,看了一眼,直接便晕厥了过去。
那是彤华的袖子。
一个时辰,十年。
自彤华进去,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百二十年。
陵游因伤重昏迷被送回璇玑宫,仙侍才退下去,他就睁开了眼睛。他掩人耳目,偷偷潜回大荒神洲,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踪迹。
他终于回到暌违许久的家乡,看见那样颜色凄厉的夕阳之下,一座荒芜的山坡之上,一头年轻的六翼青狮刚刚吃完了一只妖豹。
那青狮吃饱喝足,慢慢站立起来变成人形,黑衣黑袍肃杀凛冽,乌发干净利落地扎在后脑。那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少年。
少年抬手粗犷地擦拭了唇边的血液,正要离开时却看见了陵游。两个同岁的、自小在一起长大的族亲,这一刻遥遥对立相顾无言,气质迥异。
陵游不知道那一瞬他曾经的少主在想什么——十七岁的少君恂奇才从一场死亡中脱身,带着微微的恍惚看着他:分明是曾经日日与自己一起茹毛饮血的兄弟,如今在她身边,却穿着这样温柔的蓝衣,这样干净清澈。
她必定是……很好的人。
那时的陵游尚未发觉他已与自己昔年的兄弟变得不同,他跪在恂奇的面前,抱着他的腰痛哭一场。
恂奇伸手抱住了他,问:“小游,你想不想回家?”
想不想回家?
陵游怔忪:“那彤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