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十分舒畅地喝完了一坛酒。
他也有许久没见过她,有关前些时候她和昭元在苍北争执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此刻闲聊,便若无其事地提起来,问她道:“听说你长姐前些时候得罪了你……你怎么去了苍北?”
他摩挲着酒杯,仍记得,她自打三百多年前从此处回来,虽仍常去人间,却一次都没去过苍洲之北了。
这句“得罪”,用词非常让彤华满意。她难得没有避讳这个话题,主动道:“是,苍北好大的风雪,再也不去了。”
薄恒笑了。
他站起身走开,彤华也没多问,只是仰首看着天上红月。静了半晌,他又提着一坛酒走了回来。
“我在三生途下藏了三百五十年的陈酿,尝尝看?”
他给她斟了一杯,看着她扬首饮尽。冰凉的酒液从喉咙滑下,似北地一场风雪,幽幽将她吹向故地。
她分明没什么醉意,可是这一杯之后,头脑却突然开始混沌起来了。
那些早忘记了的,早已刻意忘记了的,早已以为忘记了的,从她眼前倏忽而过。
她问薄恒道:“这里头放了什么?”
薄恒笑起来,漂亮的眼里如脉脉含情:“忘川水,彼岸花,你的三分情思,外加三生途下三百五十年的无人问津与薄情。”
彤华的表情颇茫然,像在听一段属于别人的笑话。
薄恒那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望着彤华,帮她一点点回忆起来:“当初你从这里走过轮回道,我亲手把它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