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很少有这样急躁的时候,多数时间,她都是柔和的,没有菱角。这会儿低声抽泣着,明亮的大眼睛湿润,被蒙上了层水雾,脆弱极了。
秋菊慌乱,刚想安慰,却见眼前的小姑娘,又自顾自跑到角落,捡起被扔下的礼单,抽抽噎噎地开口道:“那,那阿念将它换成芙蓉糕可以吗?”
她一边哭,一边拿起笔,将礼单上的桂花糕划掉,颤抖着改成了芙蓉糕三字。
秋菊站在一旁看她,忽然就生出一种欣慰来。
这样的紧绷一直延续到家宴结束,终于不用在操心这些琐事,陆念安一连在榻上躺了好几天。
闲下来以后,也有想过写信给兄长。
这行为好像有一些没骨气,可是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同兄长说。
想告诉他母亲的病好了,告诉他如何置办礼单,告诉夏天有什么花……陆念安提笔将琐事写下来,在装进信封中。
却不知该寄去何处。
她连塞北在哪儿都不知道。
忽然叹气,没写几日,陆念安放了笔,将写下的信全部撕掉。
然后又后知后觉地难过起来,好在这样的难过只持续到第二天——
北院沉寂了几日的房门被人推开,陆子诺自顾自走到里屋,推开门探头唤道:“念念?”
“念念,你醒了吗?”
此时天方刚亮,晨光熹微,陆念安没精神极了,被人唤起,只得揉着眼睛恍惚道:“姐姐?”
见她醒来,陆子诺便不再客气,直接进屋躺在她的床上,小嘴巴巴道:“大哥可终于走了,上回不过带你去了一回茶楼,回到家爹爹就将我关了几日,还不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