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陆仲海正俯身于榻前,凝神为榻上之人诊脉,听得声响,赶忙直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欲行礼参拜。
陆仲海初至此处时,心怀忐忑,直至三日后,夜黑如墨,车轮滚动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待马车停稳,陆仲海窥见车内之人时,惊得瞪大双眼,心脏都猛地一缩。
这面色苍白如纸,已毫无生气之人,竟是当朝太子?还出现在此?
彼时,他才了然,原来那日崔羌向他索要熄魄是为何。
念及此,他冷汗悄然沁出,暗自庆幸自己未贸然附和,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已服过药,伤势算是暂时稳住了。”
小五看了眼车内之人,言罢,目光转向陆仲海,神色冷酷,指令不容置疑,“往后几日,你便在此处悉心照料,务必保殿下无恙。”
陆仲海自是不敢懈怠,连连点头应下。
只是当初前往边关之际,他得令照料穆翎,一路相伴中愈发觉得这太子毫无傲慢之气,亲和友善,仿若寻常邻家少年,心地纯良。
谁会不喜欢纯善之人呢?
可就是这般品性,置于波谲云诡的朝堂,却成了桎梏,落得这般凄惨境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太子当到这份上,也着实憋屈。
陆仲海瞧着这昏迷不醒的孱弱少年,心中莫名对这崔大人无语至极。
就这般信任他的医术吗?为何不干脆等人咽气了,再来寻他起死回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