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穆翎也只好压下心中哀意,嗓音似已累极,“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殿门被拉开,他提步越过门槛。
飞雪飘落身前,宫人即刻上前将狐裘为太子殿下披好。
石阶之上,寒风自远处袭来,一眼看去,庭院雪白花瓣借着风力漫卷至九霄云外,穆翎停在原地,顺着视线抬头望向天边,看着苍穹之上掠过的飞鸟,思绪万千……
皇后出事以来,一直由王贵妃掌管六宫。如今父皇解了对母后的禁令,却对中宫统驭六宫之权只字不提。
父皇为何偏袒王氏至此?难道在父皇心里,自己的话竟不如一个外臣。
铺天盖地的恨意似要将他整个人席卷,穆翎缓缓闭上眼,任由冷风吹起他散落在身后的乌发。
还有……
“太子殿下。”低沉嗓音从背后响起。
被打断思绪的穆翎下意识拧起眉,旋即又展开。他稳了稳心神,却并未转身,只是微偏着头,语气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这便是你想看到的?你如今,可还满意?”
两人隔着几个石阶的距离,崔羌自上而下望着他单薄的背脊,神色淡淡道,“自然是满意的,只不过,臣十分好奇,殿下是如何令那丫头对您坦白的?”
不急不缓的声音飘进穆翎耳中,此刻他只觉得十分刺耳。
“崔大人以为呢?”他冷冷一笑,彻底背过身去,“自然是同你一样,威逼利诱罢了。孤如今也懂了,只要足够卑鄙无耻,有何目的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