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羌微垂着眼,面上一派平静,“臣愚钝。”
“眼下朕不能没有慎安,正因如此,这人只会愈加强大,待权倾朝野之时,最终连朕也控制不了,终究是养虎为患。”
崔羌心中冷笑,他为你上阵杀敌,结果全家被你圈禁,此刻这皇帝担心李慎安造反倒算正常了。崔羌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眼抬起来,谦恭看不出一丝锋芒。
他弯腰行礼,“臣不懂,臣只知晓,陛下安,天下才能安。臣愿做陛下的刀,当天下百姓的剑,死生不顾。”
忆往昔少年时,他也曾满怀豪情壮志……顺桓帝看着立在面前的人,目光沉沉不带一丝犹豫,他要培养出下一个李慎安,一个既能制衡王党,更要忠心不二的李慎安。
但眼下李氏之人不能有事,顺桓帝刚想拟旨解了那三人的禁令,崔羌适时开口,“若是陛下全然放任不罚,难以服众,更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最终,在权衡之下,顺桓帝只暂时解了对东宫的圈禁。
东宫。
太子殿下倚窗而坐,目光穿过层层宫墙,落在远方苍穹之上。阿兰只觉得太子殿下仿佛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除了静静地守着这座空旷的宫殿,似乎对别的事物皆提不起兴致了。她轻摇了摇头,端着药踏入殿中。
药碗轻轻置于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无声的提醒。
穆翎眼神微动,旋即,将乌黑液体咽下喉咙。药香四溢,令人作呕,而他却无动于衷,只是低头默默品着这乌泱泱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