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爱听夸赞之语,皇帝也免不了俗。
闻言顺桓帝心中更是舒畅,他沉声一笑,“朕老了,从前同慎安对弈,他总说这下棋之道与领兵打仗是一样的道理,他将那行军布阵之法用于棋局之上,连朕都赢不了他。”
崔羌扬唇一笑,“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棋之道在弈,却不止于此,棋逢对手何尝不是人生一幸事。”
“崔探事所言极是。”顺桓帝接过身侧太监呈上来的茶润了润嗓,旋即长叹一声,“只可惜啊,闲来打发时间罢了,慎安常年久居边关,长弓指日,马踏飞川,怕是早已将这深宫无趣给忘啰。”
崔羌心中颇为讥嘲,面上却不显。李将军战功赫赫,深得军心,又受百姓爱戴,故在皇帝眼中,自然是不念过往情谊,随时可能谋逆之臣。
帝王的猜忌,即是生来便有的一双无形之手,轻轻掩住了最真意的一隅,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愈渐加深。
直至今日,李将军十余年未被准许回城,顺桓帝偏偏又不愿承认是自己疑心过重。
崔羌神色平稳,唇角带着一惯的浅笑,“将军金戈铁马,护一方太平。可天下乱局,八方风雨,唯天子一人平定。”
顺皇帝笑着点头,面上威严全然成了宠信,“朕说错了,就算慎安在此,估计也赢不了你。”
“臣棋艺不精,能得陛下赏识,实乃臣之荣幸。”
“再陪朕来一局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