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轻轻放下食盒,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指尖按揉起他的太阳穴。
“这仗不好打?”她轻声问他。
陈君迁没有睁眼,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到嘴边亲亲啃啃:“本来不难打。沣阳地势易守难攻,但不产粮,只要在城外挖掘壕沟,断了运粮的通路,围城打援,过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只是这样做,苦的是城中百姓,是下下策,我不想用。”
他说着,疲惫地睁开眼睛:“但现在薛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都在对方手里,就更不好打了。”
营救主帅之子不是什么好活儿,赢了封功受赏倒还好说,若是输了……
“我们要是强行攻城,或是围城断粮,城中守军必定会拿他们二人当人质,要挟我退兵。可要是留他们在城中久了,又恐生变。再说一军主将被敌军生擒,只会打击我方士气,助长敌军气焰,拖得越久,于我军就越不利。”
最重要的是,沣阳是他们向江浙推进途中的重镇,不拿下沣阳,就进不了江浙。
他本想将她和爹接去茂州后,再从长计议如何夺取沣阳,谁知薛家二将偏要贸然行事,反将主动权交到了沣阳守军的手中。
沈京墨看着他跟前的舆图,默了半晌,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打开食盒推给他:“不管仗好不好打,饭总不能不吃。”
食盒里摆着一碗粥和三块蒸饼,她特意灌了热水温着。
陈君迁食欲不振,但不想让她担心,顿了一顿,还是端起碗吃了起来。
沈京墨则坐到他对面,拿过舆图,又细细看了几眼,眉尖一挑:“你可知沣阳守将是谁?”
“一个姓独孤的老头儿,”陈君迁呼噜呼噜喝着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年轻人,姓宋。”
“宋钰?”
陈君迁一怔:“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