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里冒出好似牛蛙被踩扁的叫声。“教他怎么快活而已,”西奥·弗维勒铁青着脸,“你看他现在,多快活啊!”
“离他远点,你这颗讨厌的老鼠屎!”
小伙子说完手一松,弗维勒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进水洼里。附近人朝这边看,他匆忙站起来,往圣殿塔走。“懒得跟你计较,我来是要看看波旁那余孽还在不在。”
“不在了,”帕莱坦医生指向塔齐欧,“我们进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
西奥·弗维勒挑起眉毛:“照您这么说……”
“路易-夏尔死了,”医生嘶哑地呢喃,看着安睡在他学生肩膀上的病人,“死了。”
半小时后,学生随帕莱坦,将塔齐欧搁置在解剖台上,前御前会议成员紧跟其后。
做完最后的告别,年轻人率先离去。根据皇家习俗,医生原计划在路易十七死后取出他的心脏,但现在路易十七下落不明。倘使这一消息传到外界,社会动荡在所难免。事实上,他们需要的并不是路易-夏尔的心脏,而是一颗心脏——大家都以为它姓波旁。
塔齐欧四肢瘫软,身体动弹不得。
病毒在他体内肆虐横行,毒丝与大脑断联,各个器官几近报废。自愈和重生是他的两大优势,代价是他所承受的病魔要比一般人痛苦十倍。他知道有人类在他身边。人类会救他吗?
塔齐欧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人类身上。
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莫里斯还在等他。他们会离开巴黎,去鲁昂、马赛、斯特拉斯堡,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他还要回太平洋,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见过海神和他的同类了。
他想念海洋,包括那里的水藻、气泡,以及那只经常找他玩的海蛞蝓。虽然陆地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他还是想回到海洋,那是他待过最干净的地方。
塔齐欧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医生手中的剪刀,向他求救。他做到了,他的鼻子被人类打了一拳,单侧鼻骨骨折。刀片沿着下巴将皮肤切开,颈动脉破裂,鲜血飞迸,气管大量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