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默然,他孤身来到院子里。
周遭安静得像是荒废了十几年。
在这白茫茫的、四方四正的天空下,除了自己,就只有昨晚带他们来这儿的安达卢西亚马。
塔齐欧踱步到它跟前,费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系在木桩上的那根绳子。“你的主人生病了。”他轻抚着马脖子说,“他要我到军区找他的哥哥,你能带我过去吗?”
下一刻,这只动物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主动低了低身子。塔齐欧开心地笑起来:“好孩子。”他踩着脚蹬坐到马背上,回忆总督的动作握住缰绳。
“出发。”
马蹄活动起来,踏出府邸大门。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偶尔经过几栋建筑,大都门窗紧闭。街道空空如也,破旧的木棚在风中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角落里堆着几只被打翻的泔水桶,残羹剩饭洒了一地,汁水渗入地砖,苍蝇和它们的幼崽在里面醉生梦死。
骄阳下,塔齐欧的脸异常灼热。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在登岸前产生过的一个极其可笑的想法:脱离海洋的他会被晒成水母干。
现在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会儿他真有点害怕了。在这片陌生的陆地,和一个陌生的物种,即将去往陌生的目的地。
他唯一的人类伙伴——莫里斯,此刻正躺在尤加特府起居室的沙发上等待救援。而眼下,仅凭总督先生昏迷前的一句话,他便骑上马,跟着这只无法进行语言交流的小动物,在这荒无人烟却危机四伏的殖民地上笃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