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狼狈,她再没有曾经的傲然和冷淡,她焦急的,想要在还清醒的时候得到他的回应。

可裴越明只是拂开了她的手。

他枯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好似曾经那二十几年的岁月,不过是上一辈子的事。

“以后不要再出来。”

他低头,看向高氏连鞋都来不及穿的脚。

曾经见她裙摆添一抹灰尘都觉心疼,如今见她白袜上沾满泥泞,不知在何处染了血迹,他心中沉得厉害,可更多的却是疲惫。

他变了心,他不堪,他卑劣,可他愿意用一生来赎罪。

“应过你的不会纳妾,不会有旁人,我这一生都不会变,但往后你我二人,不用再相见。”

面前的人双眸一点点灰败下去,像是在这一刻添了苍老,有了年岁的痕迹。

裴越明又想起了初见时,她在秋千上的明媚模样。

若能再少年,那一日,他会从她身边走过,不会再停下,也不会日日盼着,能同她说一说话。

话音落下,他一步步行过她身侧。

高氏终是倒地悲鸣,眼中颓丧茫然,如彻底枯死的树,再无生机。

她微颤着抬起手,不停发出声响,像是在求他留下。

裴越明终是又停了停,再无平日威严,眸色痛苦又带着怜悯。

不止怜悯高氏,也在怜悯他自己。

下一瞬,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耳畔响起了刚刚高氏不成句的语调,旁人都不懂,唯独他听了个清楚。

她在哭着和他说,“你以前,明明只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