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位贵客被请去了前头,一直未说话的裴老夫人才又看向陆宝珍。

见她被扶着行得缓慢,来人到底是忍不住抹了抹眼。

“你这丫头也是个心狠的,我这老婆子若不来瞧,你也不知先送个消息同我说说话。”

“老夫人”

裴老夫人看着她刚落了疤的手背,想起她这些日子受到的惊吓,到底是舍不得责备。

“你也莫怪我之前有私心,裴府早些年受了不少动荡,我自然是想多替裴府打算,只是我没想到景之比他父亲还要固执,连带着对你都不给退路,想来他出手送走则桉之前,定是也逼迫了你。”

“宝珍知晓,老夫人是为了裴府。”

陆宝珍低头,吸了吸鼻子,“宝珍没有怪过老夫人,也永远都记得老夫人对陆家的相助,至于景之哥他也算不得逼迫。”

“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贺知微和盛家,还有景之他母亲桩桩件件都是因着我裴府,真要说起来,这些委屈和凶险,本不该你受。”

裴老夫人随着她踏进屋子,怕她伤处难受,几步路走得极其缓慢。

“我之前还自以为是在对你好,可如今想来,却都是我裴府对不住你,让你无端吃了那些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一声叹息落下,来人说着说着便红了眼,闻见那屋中药味,眼中更是闪过心疼,心底生出愧疚。

“如今景之的心思再无遮掩,连陛下都拿他没法子,我也只得厚着脸皮来你跟前说说好话,我知裴家欠你,待你父亲母亲回京,我这老婆子定会亲自上门,替高氏和裴府请罪。

但景之实在无辜,这些年他过得也苦,如今想来,他真正记在心上的,也唯有宝珍你,也怪我没能看清,差点将你二人”

这一次,陆宝珍终于从眼前老夫人的话里,听出了她对裴景之的看重。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心疼年幼时,随时可能被舍弃的裴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