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轻笑落下,可那笑声里却又透着让人无法喘息的沉重。

陆宝珍不喜欢他这样无谓的笑。

而也是在此刻,她忽然发觉,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了裴景之的这一面,不管高氏是不是在指责他心狠手辣,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那你想告诉我的,是我幼时撞了脑袋的事吗?”

陆宝珍语气平稳,回看向他,“是不是这件事,同你母亲有关?”

话刚问出口,屋子里便彻底静了下来。

许久,裴景之才缓缓开口,没有诧异她为何能猜到,声音艰涩干哑,“是。”

“是她害的我?”

“是。”

裴景之从不惧旁人如何看他,可此刻,他唇角绷得笔直,想要握她的手停在袖中,手背青筋跳动,在一点点承认着,因为他母亲而落在他身上的卑劣。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她,自嘲地目光落到她的裙摆,看着上头绽放的小花。

他问过陆宝珍,是不是也会难过曾经那一撞,少了好多记忆,又吃了好多苦。

彼时面前的姑娘朝着他笑得坦然,摇头说她一点都不难过,莹润水眸透着澄澈。

可如今他却不敢再问,因为伤人者是高氏,是他的母亲,而她动手,是因为陆宝珍误打误撞,听见了她发疯时说要喂他毒药。

“那她为何说我爱替人出头,难道当时我是为了救人,才遭了她的毒手?”

停了停,陆宝珍看向男人的眼中闪过疑惑,可旋即脑中猛然刺痛了一下,让她在那一瞬轻呼出声。

眉头紧蹙之际,眼前忽有白光闪过。

她好像瞧见了两道模糊身影,似有争执,又好像听见了一道男人低沉警告的声音,在劝她动手,但再一瞧,却又什么都没有。

“我听见了她想要害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