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声响唤醒了旁侧惊吓中的人,李嬷嬷踉跄着步子急匆匆上前,将跌倒的人扶起,细看之下,还能瞧见她发颤的胳膊,和微微抖着,站不稳当的一双腿。

“夫人,夫人可有事?”

高氏脸上的红疹渗人又可怖,即便擦了药膏,此刻也依旧没有消下去的迹象,红肿着,上头还有溃烂后在恢复的疤痕。

一想起这东西差一点就落在了陆宝珍的脸上,裴景之握剑的手紧了紧,指骨泛白凸起,浑身都透着戾气。

“自食恶果的感觉如何,母亲?”

他看着面前的人,想着这样阴狠之人竟是他的母亲,不知为何,裴景之心里生出一抹荒诞。

自嘲着,笑他这一生,即便拼死能得旁人三分敬意,也永远都抵不过她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罪恶。

“痛快吗?”

他用剑抵在她跟前,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

“这般肆无忌惮,母亲是真以为我不敢出手?可母亲是不是忘了,我本来什么都没有,拿孝字,可压不住我。”

高氏浑身都在发抖,目光惊魂未定,可那恐惧之下,却又隐隐透着狠意。

裴景之眸色忽而就平淡了下来,他瞧着她,淡淡开口:“母亲不如先收收心,好生想想若是父亲回京,你这张脸还能不能去见他,当然,父亲那般在意母亲,想来也是心疼的。”

面前的人终于从适才的惊险中回神,她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死死瞪着面前这个仿若要杀人的儿子。

“不孝的东西!竟敢剑指你亲生母亲!”

愤怒让高氏双目赤红,她极快抢过李嬷嬷捡回的破碎面纱,却又忽然想起这儿子适才的话,浑身一震。

“回京?你父亲何时回京?”

见面前人不语,只冷淡的看着她,高氏有些失态,“我在问你,他何时回京!同谁?是不是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