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写信给其他人,她传不出一页纸, 递不出一卷书, 联络不上任何人, 即便是青袖与袁景,也在此事上爱莫能助。
只有安吉长公主偶尔能说上两句,却也只是劝她等待时机,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这样的事她又如何勿躁。
她像是无头苍蝇般,时而静坐沉思, 时而亢奋地赤足游走,她忽然疯了一般将箱笼一箱箱打开。
何茵进来被这满屋的凌乱吓坏, 她赶忙上前, “娘子您怎么了。”
徐椒没有抬头, 她依旧蹲下翻寻着,“没有白色的布料吗?”
她说了两遍,忽然如着魔一般, 将手中的衣衫狠狠摔下,猩红的眸子, 一哭又一笑, 道:“连素服都没有吗?”
她暗恨无比, 徐林身死,且不说治丧, 哪怕是举哀,也是犹难。人们碍于徐林的罪责,也碍于此处是帝王的私宅,并不肯轻易替她寻来“晦气”之物。
何茵显然被她这副样子吓到,她嗫嚅道:“好像收在隔壁了。”
徐椒霍然起身,也不穿鞋,跣足跑向隔壁的屋子,她捣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尘封许久的箱子。
噔噔几声,铁锁开启,箱中静静躺着当时治丧时的东西。
白纻衣袍、素葛麻服、草刍头环、几枚珍珠银簪,几卷佛经书稿、还有草黄帛,与折纸钱用的银箔纸。
整整齐齐,完完全全。
徐椒心头先是一喜,继而又是一悲。
时日天光晦暗,阴云结块成群堆在天幕上,想来晚间有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