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椒也乐得如此。宫中到底有包夫人她们,若为躲她们只能缩在式乾殿里,那也过于憋闷,规矩又多。倒不如来此处,闲适安静。
宅邸有山有水,却无繁复的宫规礼节,由着她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
何况此处有青袖陪着,崔劭定时来替她诊脉,安吉长公主也偶尔也会来看她。
而萧葳也常常出宫来此处办事,只是从不过夜,晚膳不用便回宫。
徐椒接过食盒,跨过书斋的门槛,向里头走去。
萧葳正在看几道军情奏疏,身旁的樟木架上挂着一副舆图,徐椒觑过一眼,只见中州几个郡县被新墨迹勾勒出斑斑点点。
不在宫中,就没有太多的规矩。徐椒口念万安,将瓷碗搁在他手边,冰凉的酥山冒着细小的白烟,云雾缭绕里一颗樱桃如红梅埋雪,别有风姿。
萧葳没有抬起头,他笔尖点了点砚台,徐椒便走过去替他磨墨。她眼风匆匆扫过,似乎是徐林的字迹。
碗中的酥山一点点软塌下来,渐渐成糊,又化作一滩水迹。
“如此,洛阳在望。”
萧葳忽然将笔丢下,转身看向一侧的舆图,目光如灼,只落在那个名字之上。
洛阳——一个既陌生又亲近的名字,梁朝代代魂牵梦绕的故都。
萧葳骤然开口,语调中是难以压制的兴奋。
“北朝小皇帝不信忠言,杀刘放、彭钏,贬斥良将,自毁长城。而今中州又遇大荒,人心浮动,民怨四起。我军如今在兖、豫、荆囤置重兵,便等的就是天赐良机。”
他颇有些感慨,”五十年来四代人,如今是最好的机会,最好的机会。”
徐椒走到舆图前,轻声道:“陛下一统南北,是无上的伟业,也是遗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