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递来描鱼龙纹路的红漆盘,盘上是一件轻薄的湖绸汗衫,稍远一盘则是赤色暗纹中衣,更远处则是萧葳惯穿的玄色外袍,而另一侧的漆盘上则是瑶琚配饰。
萧葳阖目盘膝坐在榻沿,徐椒近到他身旁,跪在脚踏上替他更衣。
徐椒往前不是没有替他更过衣,可这一次她的手却如灌了铅,解了好几次,才解开他身侧的系带。
她目光能瞥见他胸口那大大小小的伤痕,而后是臂间那婴儿拳般大小的伤疤,那是在江夏中箭后刀片刮下腐肉所留下的。
徐椒不敢多看,将手下移替他更下丝绔,萧葳的眸子暗了暗。
在她系好腰结时,萧葳忽然捏起她的下巴,她的脸微微扬起,可垂着眼睑,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觉得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柔软的红唇间摩挲了片刻,他才松开她。
徐椒取过中衣,替他裹上,又是裹了好几次,她才勉强将结系好,已是大汗淋漓。
徐椒瞥过后续递来的外袍和配饰……
长路漫浩浩啊……
殿内虽站了不少人,都是静悄悄地垂着眼,只有徐椒一上一下移动的身影,以及衣袍的摩梭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可越是这样,徐椒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如茫在背,手里越发慌。心跳如更漏,一声一声催促着。
她匆忙拾起比目螭纹玉佩,将丝绦系在他腰间,却发现他左腰侧鼓起一块,徐椒探了脑袋凑上去,只见她将汗衣系错一节,这才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