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寿被今上这突然的发难困惑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赶紧道:“承衣娘子在江夏时外时就侍奉陛下起居,想来如今做来也无需受训,臣立刻让人传她过来。”
徐椒正睡得好好的。
这些日子她也不想出门,也没脸出门。式乾殿没有给她安排活计,她就一直缩在这片小小的窄室中,睡睡觉,抄抄佛经,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来生积点福,希望下一世不要如此坎坷。
谁知今日忽然被人从榻中抄起来,匆匆梳洗一番,便赶到式乾殿外。
天空露出鱼肚的白色,金光也从天幕的缝隙中蹿了出来,不过一瞬就布满了半个穹宇。
金光顺着式乾殿蜿蜒的屋脊滑落下来,殿外数排侍奉的宫人或捧具或垂首,如同泥胎般无悲无喜地立在光茫中。
徐椒的脚步有些迟疑,即便他们低着头垂着睑,徐椒也总觉得他们在看着她,或许在心底笑话着她。
“快些。”身旁的宫人催促道。
徐椒低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加快步子越过他们,走进重门中。
说起来她做夫人时几度想拉拢他们以此打入式乾殿内部,全都铩羽而归。如今以这样的形式“打入式乾殿内部”,还真是令人欷歔。
殿中的纱帐还未挽起,殿内还是有些昏暗,萧葳素日简朴,不大用连枝灯,几个盏里轻跃着火光。
徐椒走过一层,松香气便浓郁一层。走到最后一薄帷外,两侧的宫人又多了起来。
徐椒停得离薄帷有些远,引路的宫人稍稍觑了她一眼,而后在帐外回禀道。
两名内侍将帐子掀开,徐椒深吸了一口气,可脚步仿佛就是被什么粘连住。郭寿朝她使了眼色,她才在腿间一掐,抬步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