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拿起笔在沙盘上比划着,角落里缩着另一个小医女,她抓起笔,却在盘上逡巡半天,迟迟不肯落下。
崔劭的脚步挺在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那医女垂下头,赧然道:“我……我……不会拿笔。”
崔劭弯下身,意外耐心地拿起笔,一姿一式地教着。
医女发力生疏,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爬着蜷缩的毛虫,她丧气地垂下头。
“无妨。”崔劭将木笔拾起,在她面前将蒿里二字又写一遍,而后把笔递给她,示意她再来。
医女的字迹依旧不美,她咬着唇,有些自暴自弃。
就当徐椒以为崔劭要放弃的时候,却见崔劭再一次拿起木笔,点着沙盘道:“我写一笔,你跟一笔。”
崔劭写得极有耐心,这般拆分下来,医女果然进步了许多。
“日后开方断脉,写字是必不可少。”
“开方断脉,我怎么能·······那都是医师郎中才可以的······”
“你怎么不能?”徐椒忍不住踏入,她看向垂头所思的医女,继续道:“你以为外头那些医师郎中比你聪慧了不曾?不过是有人授了他们课业,给了他们身份罢了。”
“可是他们都是聪明的人,奴这样笨,怎么能学的会呢?”
徐椒看向沙盘里的蒿字,心中忽然一阵无尽的唏嘘,她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2。在死神面前,人们尚且都是‘无贤愚’,这天地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分贤明与愚昧呢?”
“崔先生教你做甚,你就好好做,将来也定能像他们一样独挡一面。”
课业散后,医女纷纷退去,只余徐椒与崔劭留在堂中。
徐椒从古朴的盒中拾出蒿精草,她抚摸着它瘤瘿般的身形,喃喃道:“蒿里之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