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徐椒的手不由抖了抖,细细的粉末便扑簇簇的落了下来,如碎花一般。
“——活不过今年。他们虽会为我延医问药,但亦会下新的赌注,寻新的人选。为了几个奴婢得罪世交,堵了新人的路,他们定然是不肯的,便不会再顾及我这里的想法,恐怕就立行决断了。”
人走而茶凉,是世间颠扑不破的真理。再热的权柄,到了人死那刻,都化作灰烬。
兰樨咬着唇,她想安慰徐椒,却被徐椒打断。
“这也没有什么。徐家数代戚里,能成为后族,便是这样经营而来。我往前有那么多或嚣张或逍遥的日子,也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如今到我这儿,也该是这样的。确实不能因为几个奴婢给后人添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兰樨颔首道:“那我们明日就遣人把那些逃奴送回去。”
徐椒调着调着,只觉的心烦意乱,索性拿帕子将手头胭脂擦掉。
钟璐通红的眼眸、母女相互哀求的场景如走马灯般掠过她的眼前。
她们也想活下去,不就和她自己一样。
她病了想求药,求不来药时有多么惶恐和无助,她亲身经历过。她又是如何软硬皆施地磨着崔劭,散重金求方。
崔劭同意后,她还每每派人盯紧崔劭,生怕被他跑了。
所以那些人有什么错,大家不过都想活下去而已。
“送回去,病中的逃奴还有什么活命的余地?哎,这个世间为何没有双全之法。”
“安得世间双全法。”
徐椒头疼地思索着,“和家里说,等回宫后,我找个功夫去庄子上看一看。自然会有个说法,现在还请为我周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