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樨利落地从妆奁盒中挑出梳子, “郭内侍和奴婢都说了, 要奴婢仔细照顾娘子。”
“信也好, 不信也罢,不过是卖给袁景一个恩典。”
徐椒撩起头尾的青丝,方便兰樨拿红缎带将头发绑成发髻, “陛下身边这帮亲近的江夏旧人,向来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如今有这么切口, 将来还能给我说几句好话, 可不是好事。”
说起来徐椒又想起昨天宴席上, 韩夫人等人对她客气而疏离的样子,和式乾殿那帮差使一模一样。
徐椒忍不住骂萧葳道:“他都是从哪里把这群人搜罗来, 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兰樨轻咳了一声,徐椒这才收了音,转头见青袖带着宫女端了膳案来。
青袖将案上的三足鸟瓮掀开,只见是珍珠咸糜粥,她替徐椒呈了一碗,道:“昨夜娘子饮酒,韩夫人让膳房备了粥过来,您暖暖胃。”
徐椒闻弦歌而知雅意,她抬头看着青袖:“看来陛下的早膳也是她侍候的?”
青袖点点头,又从食龛中将其他菜肴摆出,她道:“昨日陛下亲自召见的几位,都有加封。韩夫人如今——”
“如今什么?”
青袖低声道:“正一品越国夫人。”
兰樨见徐椒要说些什么连忙喊了声娘子,然后将人都驱了出去,仔细阖上门。
“国朝除了皇后之母,几乎没有生时封国夫人的。历代官员之母、之妻,生时也都是封个郡夫人,只有死后才能追赠国夫人。”
兰樨宽慰道:“不过是个外命妇的爵位罢了。”
徐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这到没什么,只要不学北边弄出什么保姆太后的笑话都无妨。只是恐怕江夏的人要得势了,咱们的日子恐怕愈发难了。”
她作为徐太后的旧人,纵然能够料到,可真遇上了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你去让人备些礼送过去。”徐椒想了想,又叮嘱道:“备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