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机突然启动的嗡鸣吞没了后半句,但唐玖拾读懂了镜片后燃烧的欲念——那是比任何化学试剂都危险的信号。

元旦前夕,跨年夜的教学楼空无一人,段君彦的婚服设计图铺满整间阶梯教室。投影仪蓝光照亮唐玖拾腕间的铂金链,那是解剖课用的骨骼模型手链。“现代、古风、民国都拍完了。”

段君彦解开驼色大衣将他裹住,指尖在玻璃窗上呵气写字。

霓虹灯牌的光渗进来时,唐玖拾看清了雾气里的字迹——[教堂组要试试头纱吻吗?]。

段君彦咬住他耳尖轻笑,金属椅背贴着手铐冷意,“或者在生物标本室拍一组?福尔马林池的倒影很美呢。”

玻璃窗上的字迹化成水珠滚落,像极了那夜暗房里分不清是药水还是眼泪的潮湿。

解剖室的无影灯在雨夜亮得像手术刀,段君彦的白大褂下摆扫过不锈钢器械台。

唐玖拾被抱坐在铺着蓝光膜的解剖台上,腕间铂金骨骼链与人体模型的手指缠在一起。

“教堂组需要更圣洁的造型。”段君彦用测量颅骨卡尺轻点他眉心,金属凉意顺着鼻梁滑到唇峰,“但我觉得在福尔马林气味里颤抖的糖糖更美。”解剖图谱突然被风吹开,停在心脏剖面图那页。

唐玖拾后腰贴上冷藏柜玻璃,看着段君彦戴上乳胶手套。医用剪刀剪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时,窗外闪电恰好照亮解剖室铭牌——[医学生示范教室,监控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