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失去之后,才清楚地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在到底是想将烦恼尽数忘却,还是哪怕痛苦也要清醒记着这两个选择当中,她选择清醒地记着。
可怜她年幼时,听不懂话外之音,也不知选择的代价,竟然是自己点头答应了让陆子午帮她裁剪记忆。
玉蝉衣同微生溟说道:“你可知我有个很喜欢的名字?”
微生溟问:“什么?”
“阿蝉。”玉蝉衣道,“我曾经喜欢别人这样叫我,后来很不喜欢。到今天,我又喜欢这个名字了。”
澜应雪、沈笙笙她们都曾试着喊她“阿蝉”,可她太讨厌因为这两个字想起陆闻枢,没允许。
这世上陆闻枢叫她“阿婵”最多次,哪怕陆闻枢喊的“婵”字并不是“蝉”字,但读音完全一样的两个字,在别人口中喊出来时,总会让她想起陆闻枢。
而她不想再想起陆闻枢,她排斥这个似乎牢牢和陆闻枢绑在一起的称呼。
但恰如凡间民间一本写绿林好汉的书上,那位“听潮而圆,见信而寂”的花和尚圆寂前留下的那一偈:“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她今日也是“方知我是我”,关于自己的一切都透彻之后,灵台清净,心头尘埃扫却,登新境界。
微生溟张了张口,一句“阿蝉”正要脱口而出,玉蝉衣察觉到他的意图,眼里带了几分使坏,挑了挑眉说道:“但这二字,也要亲近之人唤出来才好听。”
微生溟先是脸色有些尴尬,而后侧了侧头,笑着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我这个师兄做得不好,让自己的师妹觉得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