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裴延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替她擦洗、换药,晚上睡觉前替她读写满了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他其实读得根本不好听,语气横平竖直,面上的表情严肃到像是在读什么公文。他有时候也会不耐烦,带几本游记过来读给她听,两个人就开始掰扯话本子和游记相比,哪一个更好看的事。
这让她真的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感情非常好。
可是就在感情这么好的时候,裴延年已经做好离开京城的准备。
这让她感觉十分违和,甚至是疑惑。
真要是喜欢的话,能随随便便面对分离,能一点儿都没考虑过带着她一起去边境?
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可也没有底气理所当然地质问。她连感情都要吝啬地放在天平上,细致地计较爱与被爱的一毫一厘,至今都在犹豫自己对裴延年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去要求裴延年事事以她为先?
可她还是觉得很难受,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挤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陶罐里,连喘口气都觉得困难。
裴延年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往铜盆里兑了些热水,将干净的巾帕浸透之后拧干,递了过去。“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也不怕热到。”
见小妻子没说话,他顺势坐到她对面位置。
女子的表情不大对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抿着唇不说话。眼帘半垂着,浓黑的睫羽遮挡住视线,也不去看她。
他停顿了会,抬手用巾帕替她擦汗。“生气了?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江新月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动作,却仍旧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