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尸魇中心,他越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他像是一个空置的器具,那些痛苦的情绪和回忆拥挤着、蜂涌进他的身体。
自他被困长阳河底以来,天下怨气尸魇都向此地汇集。
这里的怨气为他所吞噬,就像是一池平静的水,中央忽然少了,四周的水自然会流向缺失的地方。
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后天的地脉回路,叫此地成为了怨气集散之所。
“呃……”封槐咬牙泄出一声痛哼。
他的身体开始崩坏,无数杂乱的声音和记忆在神识里爆开,他步伐开始摇晃,视线模糊扭曲。
他有的时候清醒点,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在此地做什么;有的时候混乱,以为自己真是那甲乙丙丁某某人——
“阿遥阿遥,同我去南方吧,北地战乱起来了,我要南下谋份营生,你同我走吧。”
走什么走,南下千里路,两条腿能走到么,落得个双双为山匪所杀,抛尸荒野。
“郎君!君既已去,妾岂独留?妾去也……”
傻子,哪有奈何桥让你相逢,在这投河之处兜兜转转。
“好黑啊、小治哥哥,咱们要躲到什么时候?等爹娘来喊我们……你出去看看?好,那我乖乖的。”
小治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我好饿。
好饿啊,哥哥。
他的肚子、身体都在叫嚣着饥饿,无论吃下多少都无法被满足——他好不容易忘记了这种感觉,忘记了餍足的感觉,习惯了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