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为或是给他搓背洗澡,或是替他擦发,或是整理衣襟,常常看着那块疤出神,用指尖来回摩挲那一处粗糙的凹凸不平。
“哥哥,好痒啊。”封槐道。
但他却没有躲开封无为的手,反而像是被顺了毛、挠下巴的小动物,乖顺地任他处置,恨不得反黏上来。
“你怎么老看那里,嫌我丑呢?”封槐嘟囔,“早知道你这么在乎,当时就不……”
“不是,不要多想。”封无为说。
封无为看那块疤,宛如美玉上的裂痕。
他松开手,替封槐擦发尾的水,等到完全干了,才放人从椅子上起来:“好了。”
封槐爱美地在铜镜前打量自己长长一把厚实的头发——他头发多,又天然卷,就算是夏天,洗完了也很难打理。
他正把自己的发尾梳顺,就听见封无为说:“我们去剑宗吧。”
封槐梳头的动作停下,他眨了眨眼。
“怎么忽然要去剑宗?”封槐竭力自然道,放下梳子,跑到正在收拾房间的封无为身边,“不要去哥哥。”
见封无为不说话,他干脆耍无赖地坐下来,抱住他哥小腿,仰着脸道:“我不想去!去了会有人欺负我……”
“你不会被欺负。”封无为没有看他,手上在叠他胡乱堆在床上的衣服,“我在。”
封槐把脸靠在他腿上:“他们那么强,哥哥你拦不住怎么办?”
这时候的封无为比百年后思维更古怪,他说:“我会挡在你前面,要伤你就得先杀我。如果我死还拦不住……”
他讲到这,停顿了一下。
封槐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他平静地说:“我死前会杀了你。”
“但这件事不会发生。”
“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这话要换任何人说,都显得自大无聊,偏偏封无为说出来,就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