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不能奢求太多,手就这么大,拿起一个就得放下另一个。我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在遇见你了,双手尚且捧不住,还要阳寿干什么?”
周云礼正要喝那一碗一看就口感不佳的糊糊,乍闻他这番表白,有点回不过神。
宴百川拖着他的手喂他喝了,语气沉下来。
他正经说话的时候声音其实蛮好听的,带着一点过尽沧桑的坚韧,把掷地有声的硬气抹去,便只剩下化不开的珍重与诚恳,悉数落在周云礼耳中。
“我想着,等你百年后,你要是愿意,咱们就不投胎了,我把酆都大帝的位置让出去,咱俩归隐山林,阴阳两界,随便找个地方窝藏起来,消磨这千年光阴。罪孽还是福报,说起来到底还是活人的东西,对于不想投胎的人来说没什么用处,只是活得长短的问题。
我要是比你先死呢,你就抢在我死之前投个胎,干点不大不小的坏事儿——上树掏鸟,下河摸鱼,逃课撒谎——随便什么都行,整点罪孽给我续续命,等我也差不多了,咱俩携手往翠华山半山腰一躺,了了这纠葛的一生。好不好?”
周云礼一开没回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宴百川坦荡地回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着他的影子,专注又深情。
“你认真的?”
“骗你干什么?”宴百川笑起来,拖着他手背的指尖顺着他的指骨摸到他的手腕处,轻轻捏了捏,“与其咱俩这样斗智斗勇地过招,鸡飞狗跳,还不如安安稳稳过。前世太苦,拿今生补给你。”
周云礼上前一步,声音微有些发抖:“你说的。”
“嗯,”他欣然点头,“一言九鼎,落地生根。要盖章么?”
“要,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