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支额,另一只手闲散地捏着一卷书,抬起的角度使衣袖褪到手肘处,露出一截葱白的小臂。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书卷上,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薄唇微启,好像说了句什么。
他几乎瞬间就知道了——
“过来,我给你上上课。”
那幅画旁边写着两行字:得遇你,又何妨此生休矣。
宴百川的震惊还没从画上的人里平复下来,接着就被这一行字再一次雷了个外焦里嫩。
周云礼的字不太像他这个人。
他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和风细雨的,温柔到有点假,对人永远是客客气气知书达理,但他的字却意外地雷厉风行,一笔一划棱角分明,像个不近人情的世间过客,活一遭不是为了体验人间冷暖,而像是作为一个高级的实验员下来检查记录这些凡人实验品的进度,文字冰冷无情。
跟雁秋如出一辙。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这刀锋般的字迹剐得半点不剩,他想:不能自欺欺人了。
他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总算明白了一个问题:人虽然可能不是那个人了,但魂确实还是那个魂。
雁秋就是周云礼,他不愿意承认也没用,这是既定的事实。
他只是换了个皮囊。